Stupid Mistake上下冊印量調查中:戳此
「我說過我不知道了!」Mike大吼,感覺自己在這樣下去,不出三十分鐘就會瘋掉了。
雖然才過了約莫十五分鐘。
但在短短的十五分鐘內,他已經被問了同樣的問題不下百次,無論是威脅利誘還是和顏悅色,都脫離不了一樣的內容。
「你這包毒品是哪裡來的?」
「我不知道!」Mike氣得狠靠上椅背,「我說過了,我也是你們找出來才知道的。」
「你知道這在哪裡找到的嗎?你的臥室,床墊底下,如果不是你放的那會是誰呢?」
「我不知道,聖誕老公公吧。」話一出口Mike就後悔了,因為對面那位先生看上去更不爽了。
然後他將那包東西一把摔上桌面,聲音大得嚇了Mike一跳。
「這個,」比了比塑膠袋,「是高純度的海洛因?」
「什麼?」Mike坐直了身子,滿臉不敢置信。
「可以讓你被關好幾年,甚至一輩子,」大概是看到自己的威嚇有些效果,那位警察笑了起來,「但如果你承認然後告訴我們來源,或許會輕一點。」
「我知道的話我早就說了,但是我不知道啊!」
「看來你還是搞不清楚狀況,如果我們通報你的學校──」
「──你!」Mike站了起來,壓下揍對方一拳的衝動,只是氣得咬緊牙齒。
「怕了嗎?很好,」那位警察笑了笑,「坐下,我們來談個交易。」
「沒有什麼好交易的!沒做就是沒做!」
「年輕人!」那位警察猛地拍桌站起,魁梧得身材讓Mike嚇得險些後退一步,「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狀況,只要我──」
然後門邊傳來喀嚓一聲,一位警察開了門,讓一道人影走進。
「我是他的律師,請放開我的當事人。」穩定的聲音一如先前。
「Harvey!我沒想到你真的……」Mike鬆了一口氣說道,卻被Harvey抬手阻止繼續。
「律師先生,我們有確切的證據──」
「有嗎?只不過在他家找到那一包海洛因?」Harvey笑了笑,拍拍Mike的肩膀,「依我看,我的當事人連大麻都不會抽。」
「但是我們確實在他家找這包東西。」
「那也只能證明那包東西的存在,無法推論是否為我的當事人所放的。」
「根本是詭辯!」警察冷哼一聲,卻沒讓Harvey退半分,「不然是什麼?床裡長出來的嗎?」
「你們有搜索票嗎?」Harvey語帶笑意。
這句話一出,那名警察就倏地安靜,握了拳頭,極不甘心地揮了揮,然後朝Harvey瞪出忿恨的一眼。
Harvey僅是勾起嘴角。
「如果沒有,又沒有相關證據證明是我的當事人買了毒品,那請讓我的當事人先離開。」
不理會警察威脅的目光,Harvey一手搭上Mike的肩膀,輕輕示意他轉身,然後就出了門口,還回過頭來輕聲說道:「告辭了。」
出了警局,Harvey把還呆愣的Mike弄進車子裡,自己才從另一邊上車。
一上車,他就示意Ray開車,直到他說停,然後按了個按鈕,前後座間就聲起一塊玻璃,阻隔了兩方的聲音。
Mike靜靜地望著Harvey動作。
直到那雙清淺的褐色瞳眸凝視自己時才回神。
「Harvey……?」疑惑了一會兒,才猛地想起自己還沒道謝,「……謝謝你,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。」
「我剛離開你就發生這種事,真是叫我怎麼放心啊,puppy?」
「什麼?不要叫我puppy!」先是大聲反駁,然後又低下頭,「今天就算了……看在你救了我兩次的份上。」
對於Mike直白的反應,Harevy頗是好笑,卻沒有表現出來,因為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得處理。
「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?我說那包東西。」
「怎麼回事?天啊,不會連你也認為我……」Mike的語氣聽上去頗受傷。
Harvey趕忙搖搖頭,露出安撫的笑容。
「不是,當然不是,但如果我們能想出一點線索,會比較好辦事,我可以讓警察這次不再找你麻煩,但是假如放毒品的人就在你身邊,那你以後怎麼辦?」
「唔……」Mike眉頭一皺,咬了咬唇,「但我真的不知道……」
「先慢慢來,」Harvey的聲音緩慢而穩定,「先想想看,除了你,有誰可以進出你的房間?」
「……Trevor?但是他不可能……」
在Mike提到Trevor的時候,Harvey的目光冷了幾分。
「最好不要和Trevor走太近。」
「咦?」聽見Harvey順見失卻溫度的發言,Mike抬頭,發現連那雙眼眸都如同冰霜,「……為什麼?」
「他有販賣毒品的前科,你知道的吧?」
「你連他也調查?」Mike聽見自己提高了音量,「我是知道,可是那已經很久以前了,他之前說過──」
「Mike,說過是說過,那跟做是兩回事。」
「你怎麼……」
「我知道聽見好朋友被批評感覺很糟──」Harvey在提及「好朋友」時露出了厭惡的表情「但是……你知道打電話舉發你的人是誰嗎?」
「什麼?」
「在來接你之前,我透過關係問了一下,他們給我這支號碼。」Harvey一邊說著,一邊遞出手機。
Mike探過身子,看了那個號碼一眼,然後皺緊了眉頭。
「Jake……」他看了看Harvey疑惑的目光,「就是剛剛在圖書館……的那個人,可是他怎麼會……」
「Mike,」Harvey把手機放回口袋,「老實告訴我,那傢伙是誰?」
「他是、他是……」Mike一時間不知如何形容,打結了好一下子,「Trevor讓我交貨給他。」一股不安感升起。
「什麼貨?」Harvey皺起眉頭,他不想相信,但如果Mike知道貨的內容,一切就很不利了。
而且他會非常失望。
好在答案並非如此。
「就是……嗯、呃……」Mike清淺的眸子左瞄右瞟,臉還紅了起來,「……潤滑劑。」
「什麼?」這下子換Harvey驚訝了。
「就是潤滑劑啦……」Mike的聲音更小了。
「那……」Harvey放慢語速,好似斟酌用詞,「你只看到瓶子而已吧?」
「……嗯。」
「你沒有確認內容物是什麼吧?」Harvey的語調顯露出他的推測。
「沒有……你在暗示什麼?」
「我沒有暗示什麼,是你自己都不相信吧?Trevor的買家舉發你持有毒品,就剛好在你們交易之後,代表他知道Trevor有毒品,那你覺得,你交易出去的東西是什麼?」
「不可能……」Mike聽見自己倏地升高的語調,好似在掩蓋自己的不安,「Trevor答應過我,他不會……」
「答應很簡單啊,動嘴巴就好了。」
「我他認識了一輩子!他不會背叛我,還做這種……」
「背叛只要一瞬間而已,Mike。」Harvey的語調平緩,他努力提醒自己Mike還年輕,某部分涉世未深,這樣的想法是正常的。
「但是、但是……」好似一瞬間無法反駁,Mike抿了抿唇,感覺眼角一陣酸楚,連胸口都悶痛起來,「他說他喜歡我,我們在交往,他不會……」
「……你們在交往?」Harvey輕聲問道,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說出的話。
眼前的Mike看起來如此單純,卻有著聰穎的靈魂,竟然和那個Trevor交往?
他一瞬間很想不不顧風度地打開車門,把Mike推下去,當作從沒見過這個人,那些心動愉悅也都是作夢,繼續過他逍遙自在,呼風喚雨的日子。
但是他沒有。
他做不到。
甚至覺得光想像就是種對感情的褻瀆。
他輕笑一聲,第一次感覺自己有些可悲。
如果對方沒有對自己有所動情,怎麼會在意自己被褻瀆呢?
「……嗯,最近的事。」Mike細小的聲音。
我們把心給了出去,可悲的慷慨!為此,我們的人生完全走調!
Harvey倏地回神,看像眼前幾乎落淚的人,不禁有些心疼。
誰都不願意相信自己被好友背叛,還是個相交近一輩子的好友。
他很想就這麼拍拍Mike的背,說服對方一切都會變好,方才發生的只不過是個天大的玩笑,眼睛眨一眨,就會像魔術一般消失無蹤。
但是他沒有。
如果沒有戳破現實,Mike就沒有機會看清,也不會成長,雖然成長總帶著痛楚,但這卻必經的過程。
所以他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和他分手吧,Mike,你根本不了解他。」
Mike渾身一震,雙眸眨了又眨,然後倏地皺起眉頭。
「我不了解他?我跟他從小就認識,他喝咖啡要幾度的水我都知道,天底下沒有人比我了解他!我們這麼親近──」
「就是因為這麼親近,你才不解他!」Harvey說道,口氣比預想的還要強硬,「你不了解真正的他,因為你心底根本就拒絕相信,相信他會販毒、會傷害你,光是把毒品放在你家這一點,就足以證明,你根本不認識這個人。」
「但是他說他喜歡我!」
「他『認為』他喜歡你!」Harvey棕色的眼眸滿是認真,「他如果真的喜歡你,根本就不會做這種事!」
「可是──」
「趕快跟他分開,Mike,為了你自己好,這樣你才看得到真相!」
「不行……沒辦法的,」Mike吸了吸鼻子,聲音染上啜泣,「……我跟他認識了二十年,他簡直是我生命的一部分,我沒有辦法想像和他分開是什麼樣子!那跟和你、或是和其他人分開,是不一樣的事!」
Harvey沒有應聲,因為他的心沒有準備好。
在Mike把他和一般人擺在相同等級,而且明顯比Trevor那種人低上一階,並清楚地說出這件事情時,他聽見某個東西碎裂的聲音。
細小卻清晰。
但是他只是深吸一口氣,坐好了身子,眼神直視前方,避開看向Mike那雙過度清澈的眼睛。
然後才緩緩開了口。
「……Mike,你還記得,你之前問我,我來找你要做什麼嗎?」
「……嗯。」Mike呆愣地點了點頭。
「我要來告訴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」
「……嗯?」
「我要跟你說……」
Harvey深吸一口氣,煞時感到空氣有些凝重,頸子緊繃,喉嚨乾渴,連上法庭都沒有如此緊張。
「我喜歡你,Mike。」
溫柔的、穩定的、卻哀傷的聲音。
Mike發現自己腦袋空白,呼吸一窒,卻說不出話。
心底有一部份隱隱發疼。
Harvey看著那清秀的臉蛋一陣蒼白,緩緩垂下了眼,但又旋即深深凝視,好似想把對方的身影烙印在腦海,才低聲開了口。
「我是不是太晚了呢?」平淡的語調,無所在意的表情。
Mike卻看到了藏於其後的無奈與悵然。
但是他只能低聲回應。
「太晚了,Harvey,」然後那雙眼眸眨了又眨,好似想把對方的身影自腦中洗去,「真的太晚了。」
車子緩緩停了下來。
就在十字路口的前方。
Mike低頭解了安全帶,手搭上車門,一個咬牙就推了開。
Harvey將頭轉回前方,沒說些什麼。
然後Mike站直了身子,彎腰給了一個九十度的敬禮。
「今天真的很謝謝你,Specter先生。」
輕輕地、小心翼翼地關上車門。
Harvey的側臉顯得模糊不清。
直到車子消失在彼端,Mike低頭才發現,沒有雨滴的路面佈滿一點一點的水痕。
直到那纖瘦的身子消失在視線外,Harvey抬眼才發現,不遠處的天空好似又落下了雨絲。
We have given our hearts away, a sordid boon!
我們把心給了出去,可悲的慷慨!
This sea that bares her bosom to the moon;
The winds that will be howling at all hours,
And up-gathered now like sleeping flowers;
For this, for everything,
依此,或者其它一切,
we are out of tune
我們的人生都已走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