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ike眨了幾次眼,視線仍是一片模糊,後腦勺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疼痛,好似有人拿著槌子不停猛敲,他試圖翻身,卻只感覺全身無力,而且異常地冷。

        他深吸幾口氣再緩緩吐出,手掌平貼,堅硬冰冷的水泥地板凹凸不平,劃過剛癒合的傷口一陣火辣辣的疼,他瞇了瞇眼將暈眩感趕跑一些,然後一個深呼吸後奮力坐起身。

        這是個廢棄的倉庫,水泥牆面非常厚重,只留了幾扇破掉的小窗讓光線透進來,從鋼筋裸露的天花板不停地落下水珠,原本就很陰冷的室內更顯得潮濕,還有一股木頭雜草腐爛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 Mike縮起身子,雖然維森的視力讓他不怕黑,但低溫仍就引得他陣陣發抖,身上那件薄襯衫根本就毫無禦寒效果。

        他雙手後互相搓揉了一會兒,稍為覺得暖些之後才緩緩站起身,途中扯到傷口還低呼了聲,不過他判斷除了皮肉傷以外並沒有大礙,手腳也都可以自由活動。

        他環視四周,空盪盪的倉庫頗大,卻一個人影也沒有,他本來想從窗戶逃跑的,但那些破掉的窗戶不但位置頗高,還被加裝了鐵欄杆,即使表面已經腐朽依舊非常堅固,嘆了口氣,他慢慢走到大門邊,不出所料地看到後重的鐵門被粗鐵鍊緊緊栓住,看來那些獅怪早就預料他會試圖逃跑,防範了所有可能,或者是他們完全不認為他有逃脫的可能,所以才沒束縛他的手腳。

        Mike從門邊退回來,直覺猜想獅怪們短時間並不會回來,就到處觀看,雖然這樣很消極,但現下的他也只能煩惱而已,手機也被拿走了,完全無法和外界取得聯繫,他嘆了一口氣,這才覺得自己太過莽撞。

        他根本就不是專業警察,連點邊都沾不上,剛剛卻不知到哪兒來的勇氣讓他跟那群肉食動物(好吧他自己也算是肉食性,不過明顯文明多了,哼哼)做交易,不知道那位格林警探和Harvey聽到要用證據來交換他會作何感想。

        Harvey一定很擔心。

        深深嘆口氣,Mike一瞬間有點想哭,他總讓自己的身體壓過理智,會做出一堆事後一定會悔恨的決定,讓Harvey不僅擔心還要幫他收拾,他真的覺得自己非常沒用。

        「唉……

        又嘆了一口氣,Mike再移動了幾步,卻突然發現在一堆木箱後面有一個頗大的缺口,因為被擋住的關係很難發現,他想了一想就滑了過去,沒想到缺口後面是一個小房間,同樣有著單調的牆面和鋼筋裸露的天花板,不過卻多了幾張桌椅,還有不少個散落的酒瓶及撲克牌。

        看來沒多久前,那群獅怪還在這裡。

        Mike一個咬牙,藍色眼眸東瞟西看,卻失望地發現唯一的通道就是他剛剛進來的缺口,而這個房間本身也沒有其他門,就頂邊有個小小的窗戶,昏黃光線則是來自懸吊的燈管。

        他小心翼翼踏進房間裡,看見散落的背包和袋子,突然靈光一閃。

        「手機……」他幾個大步跨過地上的垃圾,還差點被滾落的酒瓶絆倒,然後就開始東翻西找。

        結果令他非常失望,顯然這群獅怪也沒太笨,放他獨自一人卻記得帶走所有通訊用具。

        「唉……」他嘆了口氣,本來想走會去坐著等算了,但轉念一想,Harvey說不定已經著急到要把波特蘭掀起來了(這是個貼切的比喻),自己在這兒坐以待斃時在太不像話,簡直是迪士尼裡落難的公主(就說過不是公主了!)

        偏過頭思量了一會兒,Mike開始東翻西找,把所有可能作為線索的東西都掏了出來,其中不乏許多收據、奇怪的工具定單,其中一個旅行袋裡還塞滿了武器,差點沒把他嚇死,還好都沒有裝上火藥。

        「這個是……」他抓出一個皮夾,倏地覺得掌心有點濕,手忙腳亂地打開後,他一張一張抽出裡面的卡。

        有駕照、一堆會員卡、幾張零錢,Mike呼吸一緊,那些獅怪竟然把這些身分證明就這樣大意地扔著,慌張的同時,他也感覺到一絲興奮,或許他骨子裡還是有享受刺激的天性。

        把卡片都看完後,他又深手掏了掏那個背包,也把其他袋子都翻攪一遍,撈到了好幾本護照,其上的照片明顯就是那三個人(三隻獅怪),卻各有很多本護照,名字也不相同,Mike一個咬唇又皺起眉尖,靈光的腦袋開始東轉西轉,這樣看來這些獅怪打算幹完幾筆就潛逃國外,如果現在不抓到他們,以後就難了。

        幾經思考後,他先是把翻出來的東西全部扔回去,反正原本就是隨便亂堆的,這下子也看不出來被翻動過。

        房子角落裡有什麼引起他的注意。

        他蹲著移動過去,撥開一堆沾滿灰塵的布和幾件外套,一邊打噴嚏一邊試圖看清下面有什麼,而令他意外的是,那裡什麼都沒有,只是一個沾滿灰塵還長了黴菌的房間角落。

        只有一處特別乾淨,那兒的灰塵比周遭薄上一些,Mike想了一下,一手在空中比劃許久,然後手指沿著牆壁底部和地面相接的地方摸索,感覺有一條細細的空間,就用指甲勾著一把扳起。

        「哇喔!」Mike睜大雙眼,看著眼前小小的四方型空間。

        顯然牆壁後有一小處是空的,以前應是被隔開來儲存雜物,現在則被拿來藏些見不得人(或價值不斐)的東西,壁面比周圍的灰塵薄推測是因為常被掀開又闔上,灰塵散落所致。

        Mike彎下身,一手伸長探入裡邊,不過那個空間比想像中小上許多,一下子就碰到了硬梆梆的表面,他一把將那東西抓出來。

        是個不大的盒子,比在酒館看到的大上一些,木質盒子非常樸素,甚至表皮都磨損翻起,怎麼看都不值得特地藏起來。

        Mike疑惑了一會兒,就彈開發黃的鎖扣。

        是金幣。

        型狀非常奇怪的金幣。

        Mike隨意抓起一個仔細端詳,金幣被打得非常扁平,幾乎薄得像張紙,好像可以透光,表面則刻有繁複的花紋和文字,他一時間認不出那是哪國文字,但總感覺像是波斯文,他依稀記得在書上看過。

       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,這是相當貴重的東西,遠比交易給酒店老闆的東西還珍貴,或許那些獅怪是要帶著這些金幣出境──

        匡噹!

        金屬撞擊的聲音嚇了Mike一大跳,他屏息傾聽,隱約可以聽到牆的另一邊傳來對話聲和腳步聲,還有鐵鍊或門栓被拉扯的聲音。

        「不知道他醒了沒。」粗啞的男聲。

        「醒來又怎樣?」這次是女聲,不過也偏低沉,「那小子不可能逃得掉的,」然後是一小段停頓,「你說是吧,Fitz?」

        「快開門。」被問的男性不耐煩地回應。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Mike心底一凜,感覺冷汗滑落額角,那群獅怪如果發現他在這裡東翻西找,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殺了,更過分的話可能還會把他生吞活剝──想到這裡他就一陣發抖──也沒什麼交易可以做了。

        緊咬著唇,Mike眨了眨眼仔細思量,最後先是把手裡的金幣都看個透,再小心翼翼塞回暗格裡,把一切都佈置成他進來之前的樣貌,再從缺口退了出去,此時倉庫大門震了一下,讓他嚇得差點跳起來,不過那個門鎖時在太堅固了,門外的獅怪一時打不開,Mike還聽到他咒罵的聲音。

        於是他抓緊時間衝回一開始的位置,躺到地上假裝昏迷。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門「砰」地一聲摔開,鐵鍊落地匡噹巨響。

        Mike卻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在密閉空間裡無限迴盪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他繼續躺在地上,雙眸緊閉,雙手隨意擺放,好似他正深深睡著,但他其實聽得相當清楚,他知道那三隻獅怪正向他走來。

        他瞬間繃緊了呼吸。

        「欸!」其中一個獅怪踢了他一腳。

        Mike嗚咽一聲,雖然他痛得想大叫,但卻壓抑下來,因為一個從昏迷隻中醒來的人不可能反應那麼激烈,所以他只是緩緩睜開眼,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一臉呆滯。

        三個獅怪正居高臨下圍著他,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 「起床了,小朋友。」為首的獅怪說道。

        Mike眨了眨眼,心底滿是疑惑,卻只是讓自己看起來很害怕。

        「怎麼了嗎……啊!」下一秒他就被拎了起來,領口勒緊脖子讓他嗆咳出聲。

        獅怪們卻毫無反應,只是抓著他往門口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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